凡煙小說

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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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韓星霽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怎麽教啊,我告訴你太後喜歡什麽,然後你投其所好?別把我剛才說的話忘了,實際上太後還是十分照顧晚輩的,你真心敬愛她,侍奉她,她怎麽會感受不到?真心換真心,可別用力過猛適得其反。”

韓子韶若有所思,他低頭想了一會便又問道:“只是……太後之前對我並無特殊看顧,我如今貿然前去,會不會……”

韓星霽挑眉說道:“什麽叫貿然?大家都是太後子侄輩,孝順太後是應當的。”

韓子韶眉頭舒展說道:“學生懂了。”

韓星霽笑著說道:“別別別,你我是同窗也是兄弟,倒也不必自稱學生。”

韓子韶搖頭說道:“你之前教的術數讓我受益匪淺,之前因為覺得先生年紀小所以不好意思這麽稱呼,現在又得提點,無以為報,一句先生還是應當的。”

韓星霽發現韓子韶說得很認真,如果對方不是影帝級別的那種,應該說的是真心話。

韓子韶說完這些有些遲疑問道:“只是……不知道為何先生會專門提點於我?”

他問完似乎生怕韓星霽誤會什麽連忙說道:“學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我跟韓子攸差不多,所以……有些疑惑。”

韓子攸身邊那麽多人,其中有一部分是看著別人都往前湊,他們便也跟著往前湊的那種。

而在韓星霽這裏,他和韓子攸跟對方都不是很親近,從一開始韓星霽就一直在跟他們保持距離,倒是跟韓子善和韓子培比較親近。

現在……他是真的有些困惑。

韓星霽搖了搖頭說道:“不,你們兩個差別大了。”

說完也不等韓子韶問他便解開了對方的疑惑:“你還記得之前大王布置的那份有關犬戎的策論嗎?”

韓子韶微微一楞:“跟策論有關?”

他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學生當時沒寫好。”

他當時被反駁也有幾分生氣,覺得被下了面子。

等回過頭再看就發現韓星霽倒也給他留了幾分面子,至少沒說他禍國殃民。

韓星霽不客氣說道:“你當時的確沒寫好,但也只是想的淺了,而且對國情了解不多,不過這些都還好,只要你肯認真下功夫,這些是都能彌補的,最怕的就是沒有心氣。”

他說完嘆了口氣擡頭看了看天說道:“如今大雍其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平靜,無論是犬戎還是西遲國對我們都虎視眈眈,所以要一直保持警惕厲兵秣馬,哪怕敵人強大也不能畏懼,當然也不能窮兵黷武,這個度需要掌權者自己去把握。”

韓子韶聽了之後恍然大悟:“所以韓子攸……”

韓星霽十分坦白說道:“反正我不喜歡他,還沒打就想著賠錢投誠,像什麽話嘛。”

韓子韶聽後頓時放心不少,他絲毫不懷疑韓星霽的說法,畢竟對方那個脾氣看起來的確是個快意恩仇的。

畢竟韓子韶讀了那麽多書還沒見過幾個敢跟皇帝互毆的。

他點頭說道:“學生明白了,學生以後會更謹慎一些的。”

韓星霽點了點頭,然後說道:“走了走了,該回去了,等等有好節目看。”

“什麽好節目?”韓子善有些好奇問道。

韓星霽擺擺手:“不跟你們說,你們先回去,我要去後面請太後來前面。”

等等要開始放煙花了,最佳觀賞位置是前院,自然要讓他娘跟太後過來也一起看才行。

不過韓星霽還有點分寸,一邊去找太後一邊讓溫叔去跟樓時巍說一聲,並且還叮囑說道:“千萬別告訴大王是什麽啊。”

溫叔笑瞇瞇說道:“好,小郎君放心,老奴肯定不說。”

韓星霽壞笑著去了後面,太後正好在跟舒雲來說話,談論的也是他。

太後握著舒雲來的手說道:“你算是苦盡甘來,阿霽年紀不大卻實在細心體貼。”

舒雲來得意地笑了笑:“那當然,女兒說一句大話,全京城的小郎君加起來都不如我們阿霽好。”

她這麽說話,太後竟然也沒反駁。

不過還沒等太後說什麽就聽到了韓星霽的聲音:“阿娘又在說我什麽呢?”

太後跟舒雲來都詫異地看著他,太後更是問道:“你不在前面呆著怎麽跑後面來了?”

按照韓星霽的年齡,其實混在女眷堆裏也不是不行,畢竟在場的都是已婚婦女,而且都比他大——能參加攝政王壽宴的官職都不低,年齡自然也小不了,他們老婆的年齡自然也不會特別年輕。

至於那些繼承了父親爵位的年輕人,他們大部分是沒資格過來的。

在這個宴會上爵位高低不重要,手裏的權力多少才更重要。

韓星霽笑著走過來說道:“孫兒給大王安排的即興表演要開始了,想請太後跟阿娘過去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環視一周,正好看到了丞相夫人,心念一動也想請這位去前面看看。

太後聽後便起身說道:“那好,哀家過去看看。”

韓星霽連忙跟舒雲來說道:“阿娘,您去請一下丞相夫人吧。”

舒雲來應了一聲轉頭就去請人。

在場女眷之中地位最高的也就這三位了,她們三個一起動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

不過前面再寬敞也地方有限,更何況為了保護糖塑,溫叔硬生生在糖塑的周圍圍了一圈石欄桿,而且圍得很講究,保證站在欄桿外面無論怎麽伸手都碰不到糖塑。

這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塊地方,前面官員又多,沒有那麽多地方讓女眷站。

韓星霽不好太厚此薄彼,便招來一個小侍從叮囑了兩句,讓他等等幫著解釋一下。

小侍從彎腰應了一聲,韓星霽這才跟舒雲來一左一右扶著太後到了前面。

此時樓時巍已經帶著人到了前院,見到韓星霽把太後都喊了來便上前一步行禮,而後看向韓星霽:“你這神神秘秘到底搞什麽東西?”

也不知道這小家夥給溫叔灌了什麽迷魂湯,溫叔居然都學會瞞著他了。

韓星霽對著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笑道:“大王別心急,馬上就來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了煙花升空的尖銳響聲。

在場的人都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許多人都略顯慌亂。

韓星霽趁機大聲喊道:“大王,擡頭看。”

樓時巍倒是信任他,下意識地擡頭看去。

這一擡頭正好看到一個散發著黃色亮光的球體拖著長長的尾巴升到了半空。

夜幕之下,那顆黃色的球嘭的一聲炸開,霎時間整個夜空都被星星點點的黃色光芒照亮。

“這是什麽?”

許多人沒忍住驚呼出聲。

不過很快他們就再沒有說話的意思,剛剛那轉瞬即逝的漂亮星光仿佛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此起彼伏的煙花竄上夜空,綻放開之後又像流星一樣將夜空妝點得十分耀眼,甚至連地上都被照耀得如同白晝。

這些煙花哪怕顏色單調,形狀也沒什麽新意,就是最簡單的那種天女散花一般的煙花。

可在沒見過煙花的人們眼中依舊覺得新奇不已。

在場沒有被煙花吸引目光的只有韓星霽,就連舒雲來都被吸引住了——十年,她已經整整十年沒看見過煙花了。

實際上就算是十年前,她也只有在外面打工的時候才見到過煙花。

韓星霽看著她那個表情心裏一酸,決定回去之後就跟韓霄說給舒雲來安排一些煙花讓她放著玩。

一邊想著這些,他一邊看向了身旁的樓時巍。

之前他特別想看到樓時巍在見到煙花時的表情,因為他實在想不出樓時巍驚訝到失神是什麽樣子。

畢竟無論是糖塑還是輿圖,的確能看出來樓時巍的開心,但對方的情緒也是收斂著的。

此時他看著樓時巍的表情,遺憾地發現哪怕事前完全沒有告訴他是什麽東西,這位臉上的驚訝也是淡淡的。

這個表情管理就很厲害,估計他這輩子是看不到樓時巍失態的樣子了。

只是看著對方專註看煙花的樣子,韓星霽還是很滿足的,至少從攝政王嘴邊的微笑來看,對方應該是很喜歡的。

這樣的盛景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等最後一朵煙花從夜空中墜落,韓星霽這才說道:“煙火晚會結束,祝大王快樂順遂,無往不利!”

他這一聲仿佛按下了開關,眾人瞬間從剛才那驚人的景象中回過神來,全都驚駭地看著韓星霽,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這是什麽仙術?

樓時巍回過神來,想起韓星霽之前跟溫叔湊一起嘀嘀咕咕或許就為了這個東西,不由得好氣又好笑。

他沒忍住伸手捏住韓星霽的臉說道:“膽子大了,竟然都沒跟本王說一聲。”

韓星霽頓時面上一紅:“大王手下留情。”

周圍都是人啊,給他留點面子嘛!

樓時巍松開手,轉而捏著他的後頸把他帶到身邊問道:“說說還有什麽瞞著本王的?”

韓星霽立刻僵硬著身體小聲求饒:“沒有了,沒有了,就這一個。”

樓時巍哼了一聲:“本王看你倒是挺有閑情逸致的,讓你寫的東西都寫完了?”

韓星霽可憐巴巴地擡頭看他:“已經在寫了,煙花是讓工匠做的,屬下就出了個主意。”

最主要的就是他這個主意,沒有他的主意那些人也做不出這些東西。

樓時巍就這麽跟拎小貓一樣拎著他,他們兩個之間的氛圍仿佛自成一國,旁邊也沒人敢打擾他們。

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攝政王還是挺開心的,眉梢眼角都帶著些許笑意。

至於那些責問,倒不如說在逗小孩玩。

樓時巍逗得差不多,便松開了手,他聞著空氣中彌漫著的硫磺味道,想起之前韓星霽獻上來的黑火藥配方,不由得問道:“這東西跟黑火藥有什麽關系?是你新弄出來的?”

韓星霽十分狗腿說道:“大王英明,的確是在制作黑火藥的時候無意中摸索出來的,可惜目前只有這一個顏色,不過,繼續研究下去的話應該能有更多顏色。”

樓時巍擡頭看了一眼重新回歸黑暗的天幕,若有所思說道:“這個東西倒是十分明顯,不知在白天時可有晚上這麽明顯?”

韓星霽沒搞明白他在想什麽,但還是說道:“這個顏色的煙花有點難,不過紅色應該可以,只是現在還沒摸透怎麽搞出紅色,大王想在白天放嗎?”

最近有什麽白天重要儀式嗎?

新帝登基典禮?那個的話用禮炮更加合適一點吧?

就在韓星霽想著這些的時候忽然聽到樓時巍說道:“本王只是在想此物能升空又十分耀眼,不知能否用來傳遞消息。”

韓星霽聽了之後略微一楞,繼而腦子裏就出現了一個名稱:信號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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